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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泉流韵

努力打造全国一流的文学艺术馆

 
 
 

日志

 
 
关于我

原名郭进拴,笔名智泉、郭笑。河南汝州人。1980年参加工作,曾任《乡音》主编,,1994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文学创作一级。现为平顶山学院客座教授,著有长篇小说《美女山,美人河》、长篇报告文学《湛河大决战》等50余部,累计发表作品2000多万字,有164篇(部)作品获奖。其中剧本《无品乡官》获《中国作家》一等奖,《鹰击长空》获《人民文学》二等奖,长诗《寒夜哭母》获《文艺报》一等奖等。1992年获河南省首届优秀文学组织工作者奖。2005年被中国农工民主党中央委员会授予全国优秀宣传干部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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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原创】父亲节里思亲人  

2017-06-16 17:33:02|  分类: 我的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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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原创】父亲节里思亲人

亲爱的父亲:       
       一年一度的父亲节到了!不知怎的,今年的雨水特别多。您过去放羊常常经过的暴雨河涨起了多年不见的涛涛洪水,奔腾着、狂啸着注入汝河、滚滚东流……
       我-——您的不孝的儿子在夜雨声中,眼含热泪,给您写着这封写了43年的信。
       也许有人会问:“你的父亲并不认识字,又早早离开人间了,你写什么信呀?”是的,您为了您的弟弟、妹妹,为了您的一群儿女,辛苦奔忙了一生,没有进过学门,斗大的字不识一升,可您却有一个很文雅的名字--郭克昌。您一生洒尽了心胸腔里的滴滴血汗,带着遗憾,带着伤悲,早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是1974年,也是一个春深似海的季节。您那年47岁,我还不满16岁……
我想,您在那个世界里,一定有时间读书识字了,经过43年的苦心修学,您一定能读懂您的孩儿用了整整43年的时间给您写的这封信吧!
       啊!43年了,多么漫长的岁月啊!您可能早就化成灰烬了。可是对我来说,您却从来没有死,我始终认为您还活着。我那深深的思念,与您从未有片刻的分离……
     那是个撕心揪肠的日子啊!
      您从病情恶化起,就不会说话,浑身火炭似的高烧,把血、把泪都烧干了。按农村旧俗,断了气的人是不能进家门的。我们为了最终能让您进到您一砖一瓦新盖的家里,还是租了一辆货车,给您挂上吊针拉回了家里。我又跑到大队卫生室给您买了一支强心针注射上,实指望您能熬过这一夜。可到了11点多钟,您的眼睛突然有了泪水。您望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您是咱家的天,天塌了!当时我最小的妹妹才只有1岁,还不省人世。第二天,您家住西湾的老友冯学堂来看您,走到场里,看到了大柿树下解土板的人群,一下子蹲在了场房屋里,放声大哭了一场,他恨自己来得太晚……
       我那白发苍苍的爷爷也从山北赶回来看您。他老人家捶胸顿足,失声痛哭:“儿娃,老天爷太不公道了,我还没死,咋会轮着你哪!老天爷呀!你咋不睁睁眼,让我替儿去死啊!如今,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惭啊,呜呜呜……”爷爷泣不成声,哭昏了过去。
       我四叔接到加急电报,也连夜从洛阳赶回,面对您的遗体,放声哭道:“大哥呀!我本来是接你到洛阳治病的,你咋走得这么快啊,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哥了呀!还有谁会问弟弟一声啊!”
        我姑姑哭得更惨:“亲大哥呀!你不要小妹妹了!没有你疼妹妹,哪有小妹的今天呀!大哥啊!以后回来,还有谁会问妹妹一声,送妹妹一程啊,呜呜呜……”
       我的娘哭哑了嗓子,病倒在床上。我和两个姐姐哭干了眼泪,而我最小的妹妹还不懂事……三弟还以为您睡着了,也和您的遗体并躺在一起,像平时一样搂着您的脖子……
       出殡那天,咱家的门框太小,只好用锯锯断了一段,您的棺材才勉强通过。那天,全村的人都来为您送葬,从家门口到您停柩的窑门口,挤满了黑鸦鸦的人群。正行走间,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我们这些孝男孝女雨水和着泪水往下淌。您生前风里来,雨里去,放了一辈子的羊,积劳成疾,临走风雨也不放过您,仍与您一路同行。说起来也真奇怪,当我们为您封上最后一锨土,天却又转晴了,又是 一个艳阳天,莫非您的灵魂感化了上帝苍天?
        您从7岁起就开始跟着我老外爷放羊,一辈子吃尽了人间苦,受尽了人间罪,您靠着一把羊鞭,供您的四个弟弟、一个妹妹上学读书、成家立业。日子刚刚好过了一些,您又供给我们姐弟读书,一辈子没有享过一天的福,没有过一天舒心的日子。您的背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头发被岁月染白了。您正当壮年,却显得非常苍老,脸上的皱纹,就像黄土地上的沟壑一样,饱经了风雨,历尽了沧桑……
          您是一个称职的好羊把式。40年的牧羊生涯,使您成了方圆几十里有名的羊把式。您在实践中总结出了“春放阳坡夏放巅,秋放阴坡冬溜涧”的经验。您知道“逆风吃草草扎眼,雨天莫放沟塘边。”您曾教我“冬春草少出坡早,中午最好带干粮。夏秋出坡小晌午,晚上回来喝罢汤。”“出坡弱小头前走,青草嫩芽能先尝。回坡壮大走前头,恋着草儿不慌张。”“冬天要防草冰冻,孕羊吃住胎儿伤。夏秋注意连阴雨,常走湿路羊烂蹄。”您“观羊就能报气象”,您说“天若刮风羊群散,天若下雨羊恋山”。有的外队,外村的羊病了,也来请您去治。您既不让羊主花钱,也不让羊吃药,而是用随身带的一根钢针一扎,让羊出点黑血就好了。
       那一年因您放的一群羊特别大,我就给您帮群。每逢上山,水,您总是尽着让我先喝;馍,您总是尽着让我先吃。下雨了,您就让我躲在石屋里避雨,而您却顶着风雨,追赶着羊群。
       您是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人,一生也没有做出过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您勤劳,善良,不怕吃苦,不怕流汗。就说 咱家的房子吧,经您手就搬了五次家,盖了五次房。起初咱们住的是窑洞,太贫、太穷,几个叔叔连个对象也找不下,人家一打听咱家只有两孔窑,就不往下说了。从此,您决定苦干几年,攒下钱盖房子。您省吃减用,终于盖起了三间房,却让叔叔们搬了进去,您住的仍是破窑洞。听说您和俺娘就是在破窑洞里结的婚。您第三次盖好新房、圏好院墙,村里要在这里建学校,您二话没说,又一次搬了家;刚刚把院墙的根脚垒好,老家的几位叔叔怕您单门独户受人欺负,又劝您从伊川县的焦沟村,搬回到了汝州的关庙村。您花费了多年积蓄、又欠了一身的外债,终于又在老家盖起了五间瓦房、一间平房。为了还债,为了糊口,您白天上山放羊,晚上参加生产队里大跃进,拼命挣工分。您一天也不舍得歇,队里每年公布工分,您总是排在第一名。1972年的冬天,您累得口吐鲜血,不得不到河南省温泉工人疗养院作了透视检查。医院说您患的是心脏病,已经到了晚期,顶多能再活三个年头,可您依然紧握着那把羊鞭,忍着病痛,没明没夜、风雨无阻地上山放羊……直到1974年的春天,您几次昏倒在放羊路上,才不得不放下了那把羊鞭,住进了医院。那次我到医院去看您 ,您眼含热泪,双手颤抖着拉住我的手说:“孩子!你是你们四兄弟中的老大,要听您娘的话,爹这病怕是不行了,爹这辈子没给你们留下啥,对不起孩子们啊……”我哭着说:“爹!您安心治病,您的病会好的……”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竟是咱们父子的最后一次见面,三天后您的病情恶化,医治无效,离开了人世……
       从此,我接过了您的放羊鞭,沿着您走了40年的路,一步一步往前走。1976年秋,高中毕业后我又当了咱们生产队的会计。1980年的9月我参加了工作,后又转了干,并到上海复旦大学和北京鲁迅文学院去进修。43年来,不管我走到哪里,始终没有忘记您的养育之恩;43年来,您的音容笑貌,时刻在我眼前浮动。尽管您生前忙忙碌碌,连一张照片也没有给我们留下,可您却永远活在我的心里……
      亲爱的父亲:您走后,我们兄弟姐妹多少次到囚您的窑门口,哭得昏天黑地。有多少次,我来到窑口,隔着辽望口向里边探望,我多么希望你能重新活过来呀!那是1982年的春天,汝州城里的屈江北、李自平、马全胜、贝晓明等老师和朋友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特意绕过囚您的窑洞送他(她)们回城,路过窑洞门口,我说:“我父亲就在这个窑洞里边睡觉……”
        父亲,就在您逝世10周年的时候,我却为了全县的文物普查,远在异乡,没有赶回来参加祭奠您的仪式,可您刚刚满半岁的孙孙却在您的大儿媳搂抱下,代我来到了您的身边。父亲!儿子对不起您……儿子实在对不起您啊……父亲!您一定会原谅儿子的,可是,我又怎么能宽恕自己呢?
        亲爱的父亲:1987年的冬天,我的爷爷不幸病故。我们来起您的时候,您已成了一堆白骨,我小心翼翼地把您被老鼠拉得处到都是的骨头,一节一节地捡到了为您新做的木匣子里,然后随着爷爷的棺材抬到了坟上。我替您与四个叔叔站在一排,为爷爷行礼,我既是贤孙,又当孝子,还得给爷爷打柳幡。我们把您埋到了爷爷的脚头。可时隔两年,我的奶奶也去世了。2005年我的母亲也不幸离开了我们,也许您们在另一个世界里已经团圆了,真是悲痛连着悲痛,我们曾站在坟头,求爷爷、奶奶在另一个世界里好好照顾您……
  
 父亲:
       我听人说,在夜深人静时,九泉之下的人会听到亲人的絮语和思念,这时,他们就会化作梦来与家人相会。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我却常常希望它是真的。那样,我就可以和您在梦中见面了。爹爹!您现在在哪里?您可曾听到儿子的呼唤?您是否知道儿子在您逝世43周年的时候,终于断断续续地写下了这篇思念您的短文?43年来,我多少次拿起笔,想写写您。可每一次望着曾为多少人唱过赞歌、立过传的这支笔,我的泪水就糊住了眼睛。稿纸在等,一片洁白,却等来了孩子般的哭声。哭您、哭您,我那功德无量的亲爱的父亲!多少次,我沿着您曾走过无数次的放羊路,到处都能听到您的平凡而又感人的故事。您曾将一个素不相识的拉煤病倒在路旁的外乡人背到家里,请医抓药,端吃端喝,终于救活了他的命……您的故事很多,很多,我想听,又不想听,因为心里边疼痛……

       如今,您的8个子女都已长大成人,成了家、立了业,添了后代。我和三个弟弟也都修了房、盖了屋,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如今,我也从事文学创作43个年头了,出了50余部书,得了一百多项奖,加入了中国作家协会……
 亲爱的父亲,催苏唤生的春天已经来到了,我真很不得砸开死亡的铁门,找遍整个九泉,将这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告诉您,您听到了一定会高兴得拉着我的手重返人间的。
       亲爱的父亲,43年了,我在用心给您写这封信。它仅仅是我做为一个儿子的在长长的时间里的所思所想,它怎么能装得下我积郁了59年的感情?它仅仅是一朵小小的白花,是儿子在感谢您的养育之恩!对于您的亲生儿子,这是多么可怜的安慰呀!不!亲爱的父亲,您虽然连一张照片也没有给我们留下,但我们的每一颗心,都是您的一座不朽的纪念碑。我们想您、思念您,向您献上的不只是一朵小白花,也是我们的心灵!父亲,您人虽去了,却为我留下了做人、为文的楷模!我一定不辜负您生前对我的教导和培养,弘扬您老人家生前的美德,做一个德艺双馨的人民作家。
       父亲英灵永存!

                
                                          天地娘心 

        一大早起床,我静坐书房,凝望着母亲站在一丛苍松间的彩照,脑海中更是波涛起伏,思绪万千,思母念母之情如潮水奔涌,无休止地叩打着我记忆的闸门。
        我于1958年5月出生在豫西伊川县白沙公社一个叫焦沟的贫穷小山村。母亲一生共生了12个孩子,其中4个夭折。我在男孩中排行老大。我小时候的记忆就是“家徒四壁”和“糠菜半年粮”的日子。我家孩子那么多,一人一张嘴就是无底洞啊!
       因我上边两个哥哥都没成人,母亲就给我起了进拴的名字,进表示大跃进,也有向前进的意思,拴表示拴住,不能让我再被阎王爷叫走了。在那吃大锅饭的年月,母亲喝稀汤,把碗底的稠饭让我吃。从小娇生惯养,使我从小就爱和人打架,为母亲挣了不少骂。有一次和一个贫农成份的小孩子打架,我往地下堆起一个墓古堆,提着人家爹的名字哭;人家也堆起了一个墓古堆,提着我娘的名字骂。我说:“大旺,大旺,吃的多了上不去坑。”人家骂:“冯银,冯银,狗肺狼心!”这时人家爹来了,上去先给我煽了两耳光,又骂道:“你地主羔子还想变天哩!告诉你,这不是旧社会,现在是我们贫下中农的天下!”这是因为我爷爷跟着他舅家享过几天福,被划为地主成份。其实我母亲是贫农,我父亲是下中农成份。因文革中我爷爷怕挨批斗,就偷偷跑到了洛阳我四叔那里,我父亲替爷爷开过几次四类分子会,人家就把我也叫成了“地主羔子”。全大队学校开会,有人专门点名把我清出会场后,再念文件,我这个才只有8、9岁的小孩子也成了“黑五类”。
       母亲受不了这种气,为了我们的前途,她决定把我们在山北的一院房子卖了,领着我们从伊川迁回了汝州老家,使我们也成了下中农的好成份,从此不再受人欺侮。这不禁使我想到了孟母择邻、岳母刺字这些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故事。母亲为了我们的前途和命运,费尽了心血。可我却从小到大没少惹母亲生气。小时候,我曾从家里偷了一口袋麦子到河边种地玩,被告发后,母亲说:“你拿的麦子最少能值5毛钱,要买盐能买3斤,能维持咱全家两个多月,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母亲说话时眼里含着泪。
       母亲养大了我们8个儿女,这辈子吃尽了人间苦,受尽了人间罪。母亲是位身材弱小的缠足妇女,没读过一天书。但母亲的的确确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她就是凭着那双小脚、那副弱小的身躯和如柴的双手,跟父亲一起担负着繁重的农务劳作,还要整天为全家人的吃饭穿衣精打细算。为全家的事情费尽心思,这就是母亲生活的全部内容。
       从睁开眼来到世上,跳出襁褓,到唱着歌,抹着泪,闯过青年的最后一道门槛,从我自己变成父亲,直至两鬓霜白,我仍然需要母亲,记忆里最美的女神仍然是母亲。母亲之爱将陪伴我走过一生……
        母亲是伟大的永恒,其影响深入灵魂,且直到永远……
母亲生于1928年,战争年月,为避兵乱,背井离乡,四处逃难;三年自然灾害,吃糠咽菜,两腿浮肿;十年浩劫,又饱尝了苦难风霜。我的母亲一生都在乡下,她过不惯城里人的生活,在我这里住不上三、五天,就想家,就头疼脑热。一回到乡下,和左邻右舍的老太太们在一起烧烧香,念念经,赶赶庙会,就会百病皆除。每当我工作失意,受了委屈时就想到了母亲,就想当着她的面哭诉一场,母亲是我人生和事业的加油站。
       母亲姓冯,叫银,我最早见到这个名字,是上小学时在生产队的记工本上,那封面写着母亲的名字,里边记录着母亲每天、每月的出工情况,以及月小计、季合计、年累计。那时候,母亲虽是女劳力,却比有的男劳力挣的工分还要多。她白天忙完队里的农活,夜晚就坐在煤油灯下纺花、织布,给我们做鞋子、缝新衣,那一针一线凝聚着母亲深深的情和爱。此情此景,不由使我想起了“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的古老诗句。
       1974年的农历三月十八日,我那年仅47岁的父亲与世长辞了,那天离我的16岁生日还差5天,父亲走的太急,没能等到这一天。
       那是个撕心揪肠的日子。父亲从病情恶化起,就不会说话,浑身火炭似的发烧,烧干了心胸腔里的滴滴血汗。那天傍晚,我给父亲注射了一支强心针,实指望他能熬过这一夜。可到了11点多钟,父亲眼里突然有了泪水,望着我,嘴张了几张,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父亲是我们家的天,天塌了!父亲是我们家的地,地陷了!当时我最小的妹妹才只有1岁,还不省人世。我那白发苍苍的爷爷也从山北赶了回来。老人家捶胸顿足,失声恸哭:“儿娃!老天爷太不公道了,我还没死咋会轮到你哪!老天爷啊!你咋不睁睁眼,让我替儿去死啊!如今,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惭啊!呜呜呜……”爷爷泣不成声,哭昏了过去。
       父亲从7岁起就开始跟着我老外爷放羊,他赶着羊群经常路过我外婆家门口,后经人介绍才和我母亲成了亲。他靠着一把羊鞭,供我的4个叔叔、1个姑姑上学读书,成家立业。后来又和母亲养活我们8个儿女,他一辈子没有享过一天的福,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正当壮年,却显得非常苍老,脸上的皱纹就像黄土地上的沟壑一样,饱经了风霜,历尽了沧桑……父亲是被活活累死的!
       父亲走后,母亲夜里泪湿枕,人前忍悲意志坚。既当爹来又当娘,千斤重担一人担。她春天上山采野菜、树叶,晒干存起来让我们冬天吃;夏天收罢麦,就到地里捡麦子;秋季下地拾坏红薯圪瘩;冬天纺花、织布,想方设法让我们吃饱穿暖。稠饭先让孩儿吃,娘喝稀汤吃剩饭。好衣让给孩儿穿,娘衣补丁连成串。一床破被三十年,养鸡下蛋换油盐。
       做为我们4兄弟的老大,我决定接过父亲的放羊鞭,为母亲分点忧。我上山放了半年羊后,母亲却支持我上高中,说:“孩子!去上学吧,你爹这辈子就吃了不识字的亏,家里还有我哪!”
        我于1974年秋季经贫下中农推荐到离家18里的临汝镇上高中,母亲为我缝制了新被褥,棉花垫得极厚,总害怕把我冻着。冬天母亲又为我缝了黑土布新棉衣和窝窝棉帽。有一次,班主任王松寿老师摸着我的窝窝帽子说:“真是农民的儿子,还保持着农民的本色啊!”满教室的学生都望着我笑。我说:“王老师,这帽子挺暖和的,您如果想戴,我也叫俺娘给您缝一顶!”王老师忙说:“不用,不用!”母亲怕我吃不饱,经常给我送花卷馍和山野菜。有一次母亲天不亮就背着一袋馍给我往学校送,不小心滑进了路边的水沟里,被过路人发现后费了好大劲才把母亲拉出来。当母亲一瘸一拐地赶到学校时,我还没有起床呢。
       1975年秋天的一个星期天,我回家背粮饭时见母亲躺在床上,两只脚脖肿得像虚糕馍。一问才知是母亲为生产队割草时,不慎从崖上跌了下来,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业,竟交待我二姐给我送馍时不要说跌伤的事。我望着母亲,放声大哭了起来。母亲却用手给我擦着泪说:“不要紧,过几天就好了!”后没等伤痊愈,就又瘸着腿去割草挣工分去了。
       高中毕业后,我迷上了写作,起初母亲怕我惹出乱子,被打成“反革命”,抓去坐牢,就不理解、不支持,曾点火烧了我写的一大摞百投不中的稿子,可我竟砸了我家的饭锅,摔了我家的饭碗。气得母亲哭了几天几夜,水米未进……我也从此离别故乡,到了洛阳、郑州等地四处流浪,也发誓写作不成功,就一辈子不回家门,宁愿死在外边喂野狗。到了1979年寒冬的一天,母亲一次收到了两张稿费汇款单,就有意拿着这两张稿费单到人多的地方去“炫耀”,她一边让人看,一边说:“俺栓娃子来钱了!俺栓娃子来钱了!”识字的人一看是稿费,纷纷夸赞:“这孩子有志气,发财了,成事了!”从此,母亲天热给我煽扇子、赶蚊子,天冷给我做暖靴,全力支持我写作,省内外报刊上也接连出现了我的名字。
       我曾于1992年和1997年两度分别到上海复旦大学和北京鲁迅文学院进修,母亲听说后,动员我的二弟、三弟给我筹集了4000元学费,亲自缝到自己的内衣口袋里,走了18里山路,又坐公共汽车到我当时工作的汝州城里,硬是把钱交给我,又千叮咛、万嘱托,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啊!每次上学走,母亲总是把我送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家。
       在1994年我的36岁本命年到来之际,我终于实现了为之奋斗了20个春秋的愿望——加入了中国作家协会。当时的地方报纸、电台、电视台都发了消息,老母亲看了一遍又一遍,还让识字人念报纸给她听,边听边看边流泪,她比我还高兴哪!她嘴里不停地说着:“我栓娃子可是老不容易啊!”
       自从我于1980年参加工作后,先是在临汝镇文化站工作,又于1986年调到汝州市文联,2000年调到平顶山市文联工作。母亲每次到我家,总要带些绿豆、芝麻、山野菜之类。走时什么也不要,就要几本我新出的书,回去除送亲朋好友外,还把我书中写的歌谣,剧本中写的唱词,让识字的人教会了当成经念,并经常在一些庙会、节日和一群老太太在一起唱我写的歌谣、唱词。还爱到处宣扬说:“这是俺栓娃子写的!”母亲的嗓音很好听,唱得也很动情。母亲每次到寺庙烧香,都祈求我写出名堂,祈求孙娃子能考上好大学。
       我母亲是个勤劳、坚强、勇敢,有志气、有毅力的人。她一生曾搬过8次家。先是我们家穷,住不起房子,就住在村西自己打的窑洞里,据说我父母就是在窑洞里结的婚。后盖了三间草房,我叔叔结婚时,父母让出了草房,搬到村东头借住别人家一间破房。好不容易在村中间盖了三间瓦房,又因学校要占,我们又搬到了沟北的寨子上,刚又盖了几间房子,因我和姐姐在文化大革命中受了欺侮,母亲又决定从山北迁回了汝州老家,平地起古堆,又盖了一院新房,花完了多年积蓄;可好景不长,队里又要建新村,又一次搬家,接着又为我们四兄弟一一娶妻成家,又每人盖了一处宅院。母亲为我们8个儿女操碎了心!受够了累!
      父亲去世后,作为长子,我本应该为这个家多操些心,使母亲在晚年活得幸福。可我的母亲一辈子操劳惯了,她不愿过城市生活,70岁那年还承包着责任田,经常下地劳动,还把我给她的零花钱,买成猪娃和羊羔在家里喂着,喂大了再卖了换成钱,逢年过节就发给孙子、孙女和外甥们,作为压岁钱。
       母亲给我们的爱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我三弟小时候一只脚歪着,不能走路,母亲就用她那双温柔的手,硬是数年如一日,终于把三弟的脚捏正了,揉好了。母亲一辈子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和悲伤,在我父亲病故后,我的舅舅、外婆、舅母又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相继去世,是母亲一手给他们办的丧事。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我的爷爷和奶奶又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不幸病故,真是一个悲痛连着一个悲痛。母亲为此流干了眼泪,累瘦了身子,洒尽了血汗。
      我的母亲从小就给了我足够的、真挚的爱。每每有吃宴席之类的好事,母亲总是偏心地把两个姐姐打发到一边,带着我去。家里有好吃的,总是尽着让我先吃。直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因忙于组织镇里的春节文化活动,腊月二十三没顾上回家,母亲还把她烙的发面火烧一直给我留到年二十九我回家时才给我。我咬着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火烧,两眼含满了热泪。我调到平顶山后,母亲每年都要跑几百里给我们送来了老家院子里长的石榴、核桃、苹果和母亲亲自种的花生、嫩玉米、红薯和老窝瓜。可怜天下慈母心啊!也正是这种温柔动人的爱,从小就渗透在了我的心田里,成为我思想和行动的一种善良的出发点。
       母亲敬有观音菩萨塑像,大慈大悲,积德行善。她听说洛阳我四叔重病在身,需要老家亲人去把“鬼”引回来,就只身去洛阳“引鬼”,回来就得了重病,经检查是癌症。当时我不信,就接母亲来到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确诊。当得到母亲癌症晚期的结论时,我一下子懵了。在医院抢救到腊月二十三,娘执意回家过年,谁知从此母子别,锥心泣血肝肠断。
        严父早逝恩未报,慈母别世恨终天。鸡年正月二十九,当我接到母亲病危的消息时,正在为中国农工民主党平顶山市委召开的党员大会分装会议文件和学习资料,并将我新出版的《洪流滚滚》一书也分别装到了每个党员的文件袋中。当我忙完这一切,急急忙忙往家赶的途中,手机中传来了弟弟的哭声:“哥!娘走了……”得知母亲已等不到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的消息,我顿时如五雷轰顶,手机“啪”地一声掉到了汽车上……当看到操劳一生、干瘦如柴,临终又不得我祭的母亲,我泪如泉涌,跪地恸哭。真是依依叩送泣花钿,母容依稀在眼前。缝补灯前留瘦影,纺车月下晃寒烟。长恨生前行孝少,常思慈母永难见。
       大人物之所以大人物,是因为名字被千万人呼喊的结果,母亲的名字我至今没有叫过,但母亲不是大人物却并不失去她的伟大,她的老实、本分、善良、勤劳在家乡有口皆碑。
       每当我坐在书桌前写作的时候,一抬头就会看到母亲的照片:她沉静、美丽、慈祥、善良,她给我力量,给我智慧,给我勇气,给我信心!有母亲陪伴,无论多重的担子,我都敢挺起腰板挑上肩去!无论多远的路程我都敢一步一步从头迈起!
        我为有这样伟大而坚强的母亲而骄傲,而自豪!
       母亲,我永远永远思念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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